懒鬼

杂食党,主刀剑乱舞,什么cp都吃,不是特别雷就行。瞎摸鱼,偶尔写写文,目前绝赞爬墙中……

【百华缭乱】清光×百鸟白子主线

前排抄送组织 @《百华缭乱》客服中心


1.一个烤地瓜引发的血案



白子和清光的相遇纯属一个意外。

那是一个冬季的午后,刚下完暴雪的第二天,明晃晃的雪地映着如洗的蓝天,白生生的直刺人眼。百鸟白子迅速地收拾完书包,裹紧了羽绒服,把围巾缠得只露出红框眼镜,冲出教室,却恰巧错过了电梯。她扒着窗台看着食堂门口的人和从还有众直叹气,于是她慢吞吞地磨下楼梯,准备去西门外的小吃摊解决午饭。

然而天公不作美,西门口的小吃因为昨晚的暴雪都没出摊,只剩门口老大爷推着烤地瓜的大铁桶,抱着膀子在寒风里哆哆嗦嗦。白子看了看最后一个已经没了热气的地瓜,顿时没有了吃饭的欲望,但是空荡荡的胃袋迫使她从厚重的羽绒服里费力地掏出零钱。

“一个烤地瓜。”

两只递过去的手,一个捏着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另一个夹着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白子抬头一看,扎小辫的男生随意地穿了件黑红风衣,大敞的领子露出单薄的白衬衫。

——南方人

这是白子的第一反应。

——还是个有钱人

白子默默地缩回了手,毕竟那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实在不够好看。

“其实我不是很饿,也不是很想吃烤地瓜,”白子默默安慰自己,“而且那个地瓜看起就凉了。”

“寝室还有泡面,凑合一下吧……”她准备转身,余光撇到了那个少年满不在乎地站在冷风里啃冷地瓜的动作。

——会胃疼

白子条件反射地开口:“那个……地瓜凉着吃对胃不好……”

她的声音很小,刚出口就被北风扯得支离破碎。

黑发少年看了她一眼,停下了动作。

“我……我们寝室楼里有微波炉,帮你……热热……”

她越说声音越小,本来就裹在围巾里的脸几乎要缩到领子里去。

少年偏了偏头,没说话,脑袋后的小辫子在风里摇摆,他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将白子从头看到脚,然后缓缓地拉起一侧的唇角。

这个意味不明的笑让白子后脊梁骨直冒寒气,她后退两步准备丢下一句打扰了就溜之大吉。

然而还得等她说出口,肚子先咕噜地响了。

好大的一声,连收摊的老大爷都转头看了她一眼。

“噗嗤——”少年笑了,漂亮的凤眼弯成两轮月牙。

白子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到脖子根,她实在庆幸今天穿的够厚,不会被人看到脸,她手足无措地拉了拉围巾,然后转头就跑。

“喂——”

身后少年拉长了尾音,随即抓住了她的帽子,白子慌张地回头,活像被狼逮到的小兔子。

然后,一半地瓜,露着金黄飘香的瓤,递到她鼻子前。

“分你一半~”

“谢……谢谢……”

白子尴尬的无地自容,她低着头接过那半个地瓜,仿佛那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然后拉上羽绒服帽子,小步蹚着雪往回跑,半路还被铁门的门槛绊了一下,她回头,少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笑的捂着肚子,她悲愤地回过头,到宿舍楼短短的几步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

活该你肚子疼!

她在心里磨牙,捏紧了手里的地瓜。



回到寝室,白子外套都没脱,瘫倒在椅子上捂着脸,过了一小会儿,她爬了起来,自暴自弃地咬了一口地瓜。

冰的。

她皱着眉头咽了下去,感觉像是吞了一个冰坨。

不知怎么的,少年若无其事地着啃地瓜的动作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他都不会冷的吗………





如果白子再早一点遇到清光,她就会知道,对于小时候的他来说,掉在地上的饭菜,垃圾桶里的残羹都是难得的一餐,所以他从不会挑剔什么,尤其是食物。

但是这些都是白子所想象不到的。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2.漫展上的那个女装大佬




“白子,这周末有个漫展你去吗?”

早上刷牙的时候室友问她,然后得到了一个白眼。

“常微分作业写了吗?数分作业写了吗?数据结构实验报告做了吗?英语六级过了吗?你还要不要参加美赛了?”

“你牙膏沫子喷到我了!”

“噗噗噗噗噗——”

“三岁吗你!”




“真的不去吗?”午休的时候幸咬着吸管问她,表情特别无辜。

“我想去出百华里的悠,c服都买好了……”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白子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衣柜里还有白的一整套花嫁塞在最顶上吃灰……

当初看立绘的时候怎么看都觉得好看,为什么一穿上才发现……

露出度怎么这么高啊……

而且游戏里的白设定是D,但是很多c服为了考虑实际并没有把胸围做那么大,但是不巧的是,白子就是那个可以撑起Dcup的类型。

这就导致穿上之后……她不但呼吸困难,胸都要挤到外面去了。

室友严肃地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幸福地扑倒在她怀里,流着鼻血比了个大拇指。

于是白子当即脱了这套衣服并发誓再也不穿了。




“诶?如果是尺码不合适的话改一下不就好啦。”幸喝完了一杯奶茶,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小蛋糕。

“我认识一家很好的裁缝店,周末之前肯定能改完的!”

好吧,既然幸都这么说了……






于是周六白子起了个大早穿上了改过的衣服,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起到脚踝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了,在楼梯口看到同样全副武装的幸,两人相视一笑,打了辆车就奔着世贸中心的场地去了。

漫展现场十分热闹,因为百华缭乱的热度,出cos的人并不少,一路看过来就已经有四五个待宵和七八个霜了,更是有两个妹子出了还原度超高的朱碧,引得一众人围观。

出白的coser也算不少,但是目前还没看到出花嫁白的,白子内心有点忐忑,突然不想脱下身上的羽绒服了,然而屋子里的暖气给的很足,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汗水顺着脖子淌下来。

幸扇着领子,到处寻找更衣室,就在这时,她眼前一亮,拉着白子的袖子指着前面穿粉毛衣的女孩。

“你看那个coser,长得好好看!”

白子掏出眼镜戴上,才勉强看清了那个女孩,精致的妆容和漂亮的凤眼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就是好可惜啊,白的眼睛要再大一点,她一笑起来就不还原了,但是真好看。”幸一遍嘟囔着一边拉着白子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我去换下衣服,等下和她拍个合影。”


最近白悠的cp炒的还蛮热,更有太太画了白×宗教组的三p本子,连带着白的人气也高了起来,再加上本身是个带禁疗效果的奶妈,这就让白在各类本子里扮演起了鬼畜学姐这样的角色……总之一言难尽。

白子叹口气,磨磨蹭蹭地不想脱外套,另一边幸已经收拾妥当,正在补妆。

“诶?白子你不收拾一下嘛,等下还要一起合影的。”

“好……”

白子擦了擦脑门的汗,最终还是心一横,脱了羽绒服,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很多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确切说是腰以上脖子往下的某部位。

“呜哇这胸围犯规诶……”

“真的假的,我第一次见活的D诶……”

“垫的吧……”

白子缩了缩肩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球。

“没事啦,自信一点,”幸拍了拍她的后背,小修女帮她整整头纱,笑着说道,“拿出你的气场啊学霸女王攻大人!”

白子特别想说一句我内心慌得一批,但是表面稳如老狗,考虑到这句话会ooc了白的人设,于是咽了下去。

她努力挺起腰板,努力忽略那些目光,拨了拨刘海,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游戏界面再熟悉不过的高冷表情,迈出了更衣室,然后一眼看见刚才看到的那个白从隔壁更衣室出来,手里拿着矿泉水。

我尼玛这感情是个女装大佬啊!

白子的心里顿时涌起惊涛骇浪,她想拉住身边的幸但是晚了一步,小修女早就颠颠地跑去和对方求合影了,末了还指了指白子的方向,然后对方缓缓地回过头,扯起一半唇角,露出了一个白子十分想忘记但是却一直无法忘记的笑,漂亮的凤眼眯成两轮新月。

白子只觉得一瞬间寒气顺着四肢百骸流向心脏,胃在隐隐作痛,就好像啃了一大口凉地瓜。

她尴尬地抬手打招呼,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那天他可能没看清自己,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然后对方第一句话差点让她跪下。

“地瓜好吃吗?”他的尾音带着无比的愉悦,卸了美瞳的眼睛像是红色的琉璃。

白子一下没稳住,向前摔了过去。








3.大佬你的胸垫掉了


然而她并没有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眼前的人一把拉住了她,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她的手一把扯掉了对方的衣领,然后两个肉色柔软的东西弹了出来,落在地上。

大佬,你的胸垫掉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嘛,我倒不是很介意啦,”漂亮的少年换回了白衬衫和黑风衣,接过女仆小姐姐端来的果汁,含着吸管,“男孩子要出白的cos的话平胸是不行的吧?”

“是……是啊哈哈哈……”白子拿着咖啡的手不停地抖啊抖,本来就很少的一杯咖啡半杯都撒在了桌子上。

“白子你们认识?”幸探过头,咬着吸管吸溜着热奶茶。

“我……”白子刚想矢口否认,但是对面无比自然地接到,“对啊,我们认识。”

“诶,这么说你也是我们大学的学生喽?你是哪个专业的啊?”

“嗯……硬说的话,体育生?”

“诶!好厉害的样子……我是计算机系的,白子是数学系的。”

“哇……数学诶……”对方笑的别有意味。
“很厉害吧,当时我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一直以为她是文系来着。”

“那……那个……”白子尴尬地举手,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真的……很不好意思……抱歉……”

“诶,没关系吧,”少年托腮看着她,小辫子偏向一遍,“作为补偿,那就陪我逛逛好啦。”

他喝掉最后一口果汁,绅士地站起身伸出手,“能赏赐我这份荣幸吗?剑姬白小姐?”

鬼使神差地,白子把手放了上去,

“当然,我的……先生…”



“哇,历史性的时刻!”幸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玻璃幕墙外的夕阳将天边染成赭红与金黄交织的盛大光景,逆光里的少年弯腰向椅子上的少女做出邀请,碧绿与绯红视线相交,仿佛他们共同奔赴的不仅仅是战场,更是令彼此心安的彼方。



后来这张照片成了清光的手机背景,这还是白子很久之后才知道的,那时经历了分分合合的他们,再一次来到空无一人的世贸中心,她穿着真正的婚纱,看着他单膝跪地,许下一辈子的誓言。

她在夕阳盛大的余晖里,伸出手,任由他为她戴上一生幸福的魔咒。

没有亲友的祝福,更没有人为这神圣的一刻作证,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然而这就足够了。

未知的路无论是硝烟纷飞的战场还是永远宁静的安乐乡,只要他们能同行,那就是一片坦途。


(TBC)

【零代计划】小夜左文字/鸦 新年番外 狙击

“七点钟位置……对,路灯旁边。”

“人会不会太多。”

“没关系,我们不会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也有时政的人来收拾……”



鸦伏在冰凉的地面上,她就在这里,却像消失了一样。她已经和周围冰冷的建筑,手中更加冰冷的枪融为一体,瞄准镜的准心咬住路灯边徘徊的少女——她似乎在等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羞涩与期待。

就在三分钟前,有人说让她在这里等他,他会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她时不时地张望着街对面商店的橱窗里,男子高大的身影在灯光明亮的柜台前,他似乎对柜员说了些什么,然后对方领着他去了后台。她低下头,新买的鞋子不住地踢着路灯的灯箱,冻得红红的指尖紧紧绞着围巾上的穗结。

那是他衣装上的一部分,拆下来绑在少女的围巾上,他虔诚地托起她的手,祈求神明保佑她的平安,然后他让她等他几分钟,他会给她一个惊喜。


戴眼罩的男子小心翼翼拿起那枚纤细的戒指,仿佛这就是他的全部,他谢绝了柜员提供的包装精美的盒子,实际上,他已经等不及要把这枚幸福的咒语套在她洁白纤长的手指上,在这之后他就要带她逃走,逃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去,在那里安宁地过上一生。

男子拿着那枚戒指,深呼吸,然后拍了拍胸口,拉开店门。

在那一刻少女抬起头,他们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喧闹的人群,铺天盖地的节日彩灯,烟花炸响在头顶,这一切他们都看不到,因为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是她停住了,羞涩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男子也笑了,摸了摸鼻子。他大步跨过马路的围栏,无视此起彼伏的车喇叭,这短短的二十米似乎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他迫不及待,简直一秒也等不下去了。

现在他只想赶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但是他确实没有时间了……

砰——

又一朵烟花炸开,与此同时,另一朵花在他的额头悄然绽放。

鲜红的,刺目的颜色,像是新年最为喜庆的祝礼。
然后一辆货车呼啸而过。

这是一场交通事故,没有人会怀疑。

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男人固然值得惋惜,他本可以和他的未婚妻幸福地在漫天烟花下拥吻,他会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然后他就带她远远地逃开……
他本可以……

但是现在他就躺在冰冷的马路上,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她。

他暂时还没有死,所以他看见了她倒下的身影
以及
从她背后黑暗小巷里伸出的一双手
一双孩子的手。

警察很快赶来,现场被草草收拾,这场意外就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虽然溅起几朵水花,却丝毫不能冲淡节日的喜庆氛围。在这万家团圆欢聚一堂的时刻,每个人都抓紧时间享受着节日带来的放松与欢愉,没有人会把无聊的同情心分给这对不幸的夫妇。

欢笑声很快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微弱的哭喊声,只有影子,在黑暗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任务日志第136号,任务结束。”
“付丧神:烛台切光忠确认回收,第21号逃亡审神者已制服。”




鸦从楼顶的阴影里爬起来,现在她不用贴着冷冰冰的地面,她拉低帽檐,背起旧吉他箱,像个流浪的艺人。

“回去了。”
“嗯。”

孩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规规矩矩地站着。

“血,沾到脸上了。”
她指了指脸颊。

“我知道。”
孩子伸手擦掉了那抹刺目的颜色,一切就像没发生过那样。

现在他们并肩走在一条无人的小路上,这里清冷的仿佛不像是这个时候应该有的景象,街边唯一的一家无人售货的便利店亮着灯,饮料贩卖机插播着颜色鲜艳但滑稽无声的节日促销宣传。

但正是这种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凄清,让他们感到安心,在这种绝对的安静里,他们的感官能够扩展到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风吹动垃圾桶边的废纸,捎带枯枝上的雪吹落在肮脏的水泥地上,甚至连积雪融化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天上没有月亮,连星星都少,街边的路灯黯淡地亮着,像是垂死的人的眼,她走进路灯下的便利店里,小夜就站在门外。他呵了一口气,看着白色的水雾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这个简单的现象似乎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乐趣,于是他不断重复着。

“别浪费你的热量。”
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夜接过她递来的热咖啡,拉开拉环。
“回去吧。”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于是新的一年如约而至。


“新年快乐。”她低头看了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零代计划】小夜左文字/鸦 主线

chapter   2    乌鸦与少年(上)





她安静地伏在楼顶,与建筑物融为一体。她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扳机,松开,扣紧,松开,扣紧,心里默默地打着拍子。

一,二,一,二……

瞄准镜的视野里,男人悠然地走着,时而停在路边的橱窗前,时而在不远长椅上坐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少女的呼吸平稳,她一动不动地,透过熟悉的杀戮装置,观察着那个最熟悉的人,而此刻他的身影却是那么陌生。

只是视角不同而已……她想,然后手指一顿,搭上了扳机。

还差一点……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着她的方向,咧开嘴笑了。

“还差的远呢,丫头。”

男子无声地用口型发出了终止的信号,年轻的猎手终于败下阵来,她懊恼地放下枪,活动着酸痛的胳膊。
她已经在这里伏击了将近三个小时。

“输了……”她拎着吉他箱,噔噔噔地跑下楼梯,扑进男人的怀里,任凭他的胡茬刮蹭着她的脸蛋。

“别丧气嘛,丫头,这次坚持了三分零二十二秒,有进步。”

男人揉揉她的头发,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一对亲密的父女。

“你肯定放水了,”她撇撇嘴,一脚踢开路边的易拉罐,“以你的能力最多两分钟就能找到我在哪。”

“嗯……嘛……”男人摸摸下巴,“那得是我年轻的时候啦……现在?老了老了……”

“直说吧,这么心神不宁,发生什么了?”她挑挑眉,神色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嘿,瞒不过你,”男人挠挠头,“最近接了个任务,有点棘手……”

“很麻烦?”女孩漫不经心地扯扯衣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带上我吧!”

“你去不是添乱吗?”似乎难以承受女孩热切的视线,男子按了按她的脑袋迫使她低头,“老老实实在家待两天,等我回来给你带纪念品。”

“不要!”孩子扭来扭去总算摆脱了男子的“铁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带上我嘛,我能给你打下手!你不是说我比你现在的助手强多了吗?”

“不行就是不行,”男子抬手去揉她的一头银发,“老实点,不然把你卖给人贩子!”

“切,这招已经没用了!”她一闪身躲开,冲着男人扮鬼脸,

“略略略,你不会的。“

”而且人贩子也打不过我!”






她猛地醒来,从隔壁监禁室透过来的灯光有些刺眼,于是她闭上眼睛,重重地陷在接待室的沙发里。

原来是梦啊……
有多久,没有做过梦了……

“吱呀——”接待室的那扇铁门被缓缓推开,来人西装笔挺,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好久不见了啊小姑娘。”

她沉默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视线移向另一边的玻璃幕墙,纯白明亮的房间中央摆了一张椅子,上面坐了一个蓝头发带着手铐脚镣的小孩。

“你的搭档,我打赌你会喜欢他的。”
“不可能的,你知道我讨厌小孩子……”

“不不不,他是特别的,”他走上前,敲了敲玻璃墙面。

“能听见我说话吗小夜?”

孩子闻声抬起头,人偶一般机械地转动脑袋,眼睛望着他们的方向。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男子转过身,“小夜左文字……”

“这个我知道。”

“是一把复仇之刃。”


她的眼睛蓦然睁大,瞳孔缩紧。男子似乎很满意于她的表情,他凑近轻声说,

“你看,我就说你会喜欢他。”

他随即转身,在墙面的控制面板上输入密匙,“滴——”的一声后,孩子身上的桎梏应声而落,玻璃幕墙缓缓升起。他对着迟疑的孩子招招手,顺着沙发的方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来,见见你的新主人。”

“零代审神者,告死鸟。”

“其名为……”

“鸦。”




那是一切的开始。




【零代企划】小夜左文字/鸦 主线

chapter  1    告死鸟






她推开沉重的大门,涌入的空气搅动着光线里不安定的浮尘,靴子踏在陈旧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银灰的长发染上夕阳绯红的颜色。她一步一步,向着教堂里走去,直到光辉在她脚边戛然而止,于是她停下,鞋跟与地板擦出优雅的休止符。

男人的身影匍匐在神坛前,被彩色玻璃投下斑斓的光将割得支离破碎,他握紧胸口的十字架,虔诚而又专注地祈祷着,丝毫不在意背后探究的目光。

“主啊,求你救我,从方言和忘形的舌音之错误中解脱。叫我能以心灵和诚实祷告;用灵和悟性(明白)来祷告。求你让我完全歇于你的应许中并应允我对你的呼求……“

她开口,自然地接下去,手指隔着大衣领子触碰到了胸口的十字。

”让我口中的言语,心中的沉思与默想,能在你眼中蒙悦纳。主啊,你是我的力量,你是我的救世主。求你垂听我这样的祷告,借着我主耶稣基督。¹”

“阿门。”

男子抬头,惊讶地看向她。逆光里,她的影子像扭曲着,蔓延到他的脚下,琥珀一般的眼瞳里,有什么燃烧着,最终归于沉寂。

“你经常来这里?”她开口,声音嘶哑。
“是的……”
“是吗?”她似乎笑了,“有什么意义?”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快要死了。”

乌鸦的叫声从远处传来,似乎有黑色的羽毛打着旋缓缓落下,融进她的影子里,不留一丝痕迹。

“诚然如您所说……”男子似乎不甘地咬紧了牙,“但是我没有放弃的打算,只要能在那位大人身边,哪怕远远地看一眼……”

“她已经不会再来到这里了。”
她说。

“我知道……所以现在你在这里………”男子摇晃着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柄长刀,“从你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把我带回研究所还是……就地刀解?”他故作沉稳地问到,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零代审神者,告死鸟。”

她摇摇头笑了笑,手指抚上积灰的木制长桌,长久地沉默。

夕阳挣扎着将最后一丝光线抛向天空,透过彩色玻璃的余晖让室内间晕染上迷醉的光彩,空气里的灰尘熠熠生辉,安静闲适地游弋着,仿佛海里的蜉蝣。这短暂而又漫长的沉默似乎有着一种张力,带着令人窒息的凝重,将不语的二人网罗其中。

“你在这里多久了?”
她开口,突如其来地问到。

“两年……或许更久……”他迟疑了一瞬,似乎在确认力量一般收紧握刀的手指。

“值得吗?”她捻了捻指尖的灰,语气随意地仿佛在与邻里谈论天气。

“我从未后悔。”

“是吗?”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着尽管她见过无数次却始终无法理解的光。
“可是你快死了……”

“就算我没有来了结你,你也活不过三天,内脏衰竭的感觉怎么样?”

“压切……长谷部先生?”

她看向男子,后者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口。

“比起这个……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刀刃划出破开空气的光弧,直奔她的面门,恍惚间,男子似乎看到了……

黑色的告死鸟张开了她的羽翼,低哑的嘶鸣宣告着死亡的来临。

“砰——”
枪声惊起了教堂外枯树上栖着的黑鸦,它们盘旋在教堂屋顶,发出嘶哑难听的哀鸣,久久不肯离去。

“任务日志第125号,任务难度:B,状态:完成。”

她看着脚边明晃晃的空气,那里曾经有过什么,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怎样从母胎赤身而来、也必照样赤身而去.他所劳碌得来的、手中分毫不能带去……²”

“因为……他死的时候、什么也不能带去.他的荣耀不能随他下去…………³”

“什么都留不下……什么也带不走……么……”

她转身欲走,然后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叮”地一声,一个物什从她的影子里滑出去,反射着明亮圆滑的光晕。

那是一枚银制的十字架,被人放在手心反复摩挲,已经失去了棱角。

她捡起它,虔诚地吻了吻,轻轻挂在神坛上。

“愿主保佑。”

她抬了抬帽檐,似乎在向谁致意,然后转身,消失在垂死的夕阳那盛大而辉煌的光影里。










注¹:出自《哥林多前书》
注²:《传道书》5:15 经文
注³:《诗篇》49:17经文
以上资料来着百度,考据并不严格,如有错漏还请指出,感激不尽

@零代计划

夜行列车

一个没由来的脑洞
真的是好久没写东西了……

列车快速地驶过被水浸泡过一般的夜晚的田野,远处农家的灯火星星点点,缀在黛色的田埂上,窗外电线杆流动的影子像是画笔描出的绵延不断的线,她看着群山向身后飞速驶去,夜幕下起伏的剪影像是弯曲着脊骨潜行的兽,天边的几点星子闪着,一轮明月掩在薄云后,吝惜地将冰凉的光线播撒向昏暗的大地。

她回神看向车厢里,灯都熄了,白色的青年坐在她对面,头靠着车窗边沿睡着了,平日里倒是难得看到他这副安静的模样,像个天真无邪的稚子。少女笑笑,单手支着下巴,再次把头转向窗外,她看着身旁的铁轨,像是流动的银线一样,和列车的轨迹分开,重合,再分开,就像命运,分分合合,殊途同归。

列车驶进一个无名的小站,站台的灯火由远及近,晕染了青年的轮廓,柔软的银色发丝和白皙的面庞泛着暖色的光晕,她抬头,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瞳,带着些许刚刚睡醒的迷蒙,青年慵懒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里响起,带动着空气泛起微微的涟漪。

“到了吗?”他揉揉眼,看了看窗外。

“还没有呢。”少女抬手抚平他翘起的头发,“再睡一会儿吧。”

“不了,睡了好久了……”他理了理刘海,声音里带着些许初醒的困倦。
“还有多久?”

“不知道,”少女看了看路灯下难以辨识的站牌,“一两个小时,或许更久……”

“你不困吗?”青年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随即懒散地伸展双臂,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活泼的模样。

“不困,”她笑了笑,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很久没回去了,兴奋的睡不着了。”

“啊是嘛……”青年嘟囔着,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托腮看向窗外。

列车缓慢地启动了,灯光一格一格地从一个车窗跳到下一个车窗,在跃动的光影里,青年侧颜的轮廓像是被流水打磨过一般温润如玉,但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却带着桀骜与不羁,雪白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振着翅膀的鹤,飞过浮世绘上的神奈川。没由来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她悄悄把视线移向窗外,又悄悄地移回来,正对上青年笑盈盈的眼。

“在看什么?”他是语气里带着三分轻佻,眼睛里却是满溢的期待。

“看你。”少女放松身体,靠在椅子背上,“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

“给你看给你看,”他笑嘻嘻地凑过来,“想看多久看多久,还不收费,多好。”

“不了……”少女扭过头,合上眼,“困了,睡吧。”

她的头顶感觉到青年手掌的温度与重量,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么,晚安。”

emmmm为什么违规了?
是因为胸/大/腿/长/吗?
嘛……总之暗搓搓扔个婶设,cp看手(看不出来的)
以后可能会写点日常小段子什么的www

【24小时人生相谈】新选组刀篇

【24小时人生相谈】多冷啊我在东北玩泥巴(上)



刀男们的现世之旅

新选组刀的冰雪大世界之行

大概有清婶

主亲情友情向

ooc,大写加粗

婶有私设

地点设在中国
提前预警,实际地名可能引起不适

如果能接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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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我不是让你们多穿点的吗?!”

“哈?裹得像个粽子一点都不帅气啊……阿嚏……”

“嘛……不用担心啦兼桑,我有多带衣服哦。”

“那个……堀川啊……先不提你们是怎么弄到爷爷的毛衣的,你确定要穿着内番服就能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冰天雪地呆上24小时?”

“诶?!有这么冷吗?”

“当然……不过算了……”少女认命地摆摆手,“到了中央大街再买……买吧……”










一切的一切要从十一月份的一个清晨说起。

“政府的新公告上面说战绩优异人品良好无任何违纪行为的审神者可以携刀剑回现世24小时每月一次……”

“诶诶诶?!”

本来咸鱼一样摊倒在被炉里的少女闻声弹了起来,激动地抓住近侍的胳膊摇晃,“清光清光!终于可以带你们去现世了!激不激动?!开不开心?!”

“嘛……开心倒是没错啦,不过主上,”红衣的付丧神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您觉得您现在的战绩能通过测试吗?”

“啊…………”

少女很快又恢复了咸鱼一样的状态,整个人瘫软在桌面上,无精打采地嘟囔:“好像也是哦…………”

“主上!”就在这时幛子门被拉开,门外一片白晃晃景色里,少年人的身影逆光渐渐浮现,少女眯了眯眼睛,等适应下来这才看清来人。

“是堀川啊……怎么啦?”

“外面下雪了哦,”少年身形的脇差一边拍打着肩膀和头发上的雪沫,一边往屋里进,带着一身料峭的寒意和冬雪清冷的气味,但很快就被被炉的暖气冲散了。少女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电视遥控器,漫不经心地回答:“哦,是吗?”

“嗯,昨天和兼桑聊天的时候就觉得今天要下雪,没想到昨晚就开始下了,整整一晚上,刚刚才停。”

“短刀们应该会很开心吧,他们期盼下雪好久了。”加州清光弹了弹指甲,百无聊赖地盯着上面的蔻丹。

“嗯……也是呢,话说外面的温度会不会很低?小短裤们穿那么少会冷吧?”
“没事的,外面一点都不冷呢,而且对于我们付丧神来说这样的寒冷根本不算什么。”

“诶~好羡慕呢~~”少女拖长了调子,艰难地从被炉里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打开了纸门,一阵风吹过,掀起桌上的纸页,却意外地没有想象中的干冷,温润地拂过脸颊,带下一两片房檐上的雪花,初雪乍晴的天蓝的透明,像大块未雕琢的玉,小院里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点,一片明亮得晃眼的景色。她伸出手捧了一把凉冰冰的雪,看着它们迅速在手心化成一滩,顺着指缝流下,滴成地板上的一串水渍。远远的,从前庭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冬日暖洋洋的太阳让人变得懒散,在一片安逸的气氛中,她很快又打起了哈欠。

“不能再睡觉了主上,今天的午觉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了,再睡下去脑袋会坏掉的。”加州清光抬眼看了看钻进被炉的少女,拍了拍她贴在桌面的脑袋,“去和短刀一起玩吧,入冬了他们就一直念叨着‘好想和主上一起打雪仗啊~’这样的话呢。”

“不要……”少女拍了拍脸颊,拿起了桌子的报告,分给自觉坐到暖炉旁的堀川一沓,“先解决这些再说,一会儿你们俩帮我安排一下出阵名单。”

“诶?!”清光惊讶地看了看自家主上,随即笑了,偏头的样子煞是可爱,“原来主上就这么想带我回现世啊~~”

“是你们,”少女头也不抬,提笔在纸上写起来,“不过现在我家那边估计也应该是冰天雪地了呢……”

“主上的家乡在哪里呢?不过说道比较冷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虾夷地了呢,土方先生曾经到过那里……啊……”少年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悲伤,“说道那个人的话……”

“嘛嘛堀川小天使,别做出这样的表情啊,我家不在北海道,而是比那里更冷的地方呢。”

“诶?!”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日本人?”

“诶诶?!”

“话说……主上的家乡是哪里啊?”

“嘛……我的家乡和日本也算很有渊源啦,好的层面和不好的层面上都是……”少女垂下眸子,表情隐匿在和纸后晦暗不清。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漂浮着,阳光透过敞开的门落在少女周身,模糊了她的身影,付丧神们安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但是她却迟迟没有说一句话,看向那片四角四方的蓝天,似乎是在看着遥远的家乡,透过和纸的眼神温柔缱绻。



清光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在这片光晕中,再也看不见,但就在这时,少女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拿着公文卷的话筒,一脚踏在桌子上。

“我滴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
“那里有漫山遍野~大豆高粱啊~~~!!!”


“哐——”
打刀和脇差一齐栽倒在桌子上。

您差不多够了啊,真的。







“实际上东北是一个比较广义的概念,从山海关以北的辽宁,吉林,黑龙江,三个省份合称为东北,实际上是一片广袤的土地呢。”

“有多大?”
“大概三到四个日本那么大吧。”

“那可真是大的不得了啊……”
“别学爷爷说话,清光。”

不知为何画风突变成了地理小讲堂,两位付丧神倒是很配合地坐在小黑板前,研究着少女画在黑板上的简易地图。

“诶?原来是这么大的一片地区吗?”堀川看了看少女用红笔圈出的几个行省,“那么主上的家在哪里呢?”

“这里哟,”少女拿着笔在最北边的省份点了个点,“黑龙江省,在哈尔滨市和绥化市的中间。”

“那里确实很靠北啊……冬天很冷吗?”

“嗯,比北海道冷多了,最冷的时候,可以达到零下三十度左右,冬季平均零下十度到二十度,总之,是本丸的三四倍冷吧。”

“这么冷吗?!怪不得主上最近一直呆在这里……”

“并不是啦!”少女摆摆手,“不要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我好吗?虽然外面很冷可是我家一点都不冷的,室内有暖气啊,比咱们屋里暖和多了好吗。”

“那么能让主上一直呆在没有家里暖和的本丸的原因,果然是爱吧~”

“是啊~”少女棒读,“我好爱你们啊~”

“这几个月本丸的开销有点不对哦?要不是长谷部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快过年了还不得赶紧回来查查帐?还有攒了一年份的报告要是不在年前赶完我的年终奖也可以不要了。”

“啊……话说……那个,关于报告的事情……”

“不用转移话题,账本我是一定要查的……”
“主上——”





近日的本丸哀鸿遍野。原因有二:

(一) 主上开始查账了。

(二) 主上开始出阵了。

都说刀随主刀随主,由于少女在现世还有学业,经常不在,命令也都是通过狐之助传达,对本丸的刀剑们实行的是完全放养的政策,而少女本身也是一副懒散随性的模样,于是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也都散漫习惯了,除了少数的老实人之外,大多数能不出阵绝不出阵,内番能翘则翘。

而这一次,当少女不算高大的身影拿着账本身后跟着长谷部出现在众位刀剑男士面前时,他们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

“呃……主上,我实在是不擅长计算啊……”

“没事我擅长,毕竟我学的就是数学。”少女乐呵呵地翻着账本,连计算器都省了,直接报出人名和数字,身旁长谷部执笔,认真地记录。

被点到的自然是叫苦连天,没被点到的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最后,少女把本子一合,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以上,被记名的记得来找我谈话,顺便自己去长谷部那里领一个星期马番,还有,”她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卷轴,“这一个月的日课,我已经安排好了,从今天开始,该出阵的出阵,该远征的远征,没事的就做做内番,实在闲的去演练场溜达溜达,总之别闲着,月末战绩要是刷不上去,年假取消。”

“诶诶诶?!”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少女淡定地挖了挖耳朵,宣布了另一个重大消息:

“还有,这个月我可能都不在,快期末了什么都不会我也很绝望要开始预习了,有什么事情狐之助联系,还有这个月要是干得好,十二月份我就能申请带你们去现世玩,当然费用自理我就不带那么多人了,看你们表现。”

“好了,散会,该干嘛干嘛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少女爆炸性的发言在刀剑男士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整个十一月,全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像打了鸡血一般,随处可见阵阵樱吹雪,待到十二月份少女顶着修仙修来的黑眼圈打开本丸大门时,爆出来的樱花差点就把她冲出门。

然而每天主楼一整天回寝室上楼自习室学到半夜三点连轴转了一个月的少女已经顾不得许多,游魂一样地摸到自己的床倒头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已不知是哪年哪月上午还是下午,拖着饥饿的肚子走到大广间,一路上竟然半个人影都没碰到,少女内心嘀咕着,推开了幛子门,黑压压的一众人吓了她一大跳,全本丸的到家男士整齐地坐在长桌两侧,直到为首的长谷部递上了战绩,她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我知道了,”她迷茫地眨眨眼,“所以现在可以开饭了吗?”
“…………”

“别沉默啊烛台切!说点什么啊喂!”


等到饭菜端上桌子,少女早已饿的趴在桌子上吐魂,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吐槽考试月过的非人生活。短刀们快速地扒拉了两口就呼朋引伴地跑到院子里玩雪去了,剩下的刀剑男士们吃饱喝足后也各自回屋了,大广间里只剩下少女和不知何时换成近侍的长谷部收拾残局。

“主上……有一件事情想问您……”
“我知道,去现世的名单吧,这个我心里有数。”

少女挽起袖子,把脏盘子堆成一摞,放进推车里,“可以的话我是想尽量让所有人都出去玩一趟的,但是现在还没有那个条件……”
“战绩我看到了,大家都很努力,我也得好好回应大家都期待呢……”
“给我一点时间吧,让我好好想想……”

“是,谨遵主命。”

“啊,对了,”把最后一个盘子摞好,少女擦了擦手,“过会儿让清光来我房间一趟,我有话说。”

“……是……”

“啊,还有……”少女站起身,放下袖子,郑重地对长谷部说道,“这阵子辛苦你了,十分感谢。”
“言重了,只要是您的命令,什么我都会完成。”

“嘛,还是要谢谢你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要告诉我哦。”
“是,不胜感激。”




是夜,天空又开始飘雪,落地窸窣,房内一盏孤灯,暖炉的碳火发出微弱的红光,时不时爆出噼啪的火星,但很快就沉寂下去,铜壶里的茶水正沸,很快被垫了白布的素手取下,琥珀色的茶汤倾泻,落入青瓷碗中,氤氲的水雾混着茶香溢满了小小的和室。

红衣少年接过茶盏,并不急着饮下,而是细细嗅着香气,隔着水雾看向少女隐在和纸背后的面容。
“这么晚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少女吹了吹茶水,又试着吸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苦着脸回答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找你聊聊。”

“诶~那聊些什么好呢?”
“嘛,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啊,如果日本的话……可能得等一阵子……”

“诶?不行吗?”
“嗯,签证至少得小半年才能下来吧……而且,最主要的是……”
她指指自己,“我穷,买不起机票。”

“嘛……也不要丧气啊,我会在大学期间试着申请一下日本的交换项目的,这样也许就能带你们回去看看啦。”她拍拍少年的肩膀,安慰道。

“不用勉强自己的,安定那个家伙不好说,我倒不是特别想回去……主上的家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嗯……很多啊,多到我都不知道该带你们去哪里好了……”少女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过如果是这个季节的话,看雪会比较好玩吧。”
“雪?”
“嗯,离我家近,比较方便。”

“诶?可是雪……有什么好看的?”清光拿起一个橘子剥开,连橘络也剔得干干净净,这才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还挺甜的,主上尝尝。”他一瓣又一瓣直到整个橘子全塞进少女嘴里,看着她鼓鼓的脸颊,不禁扬起了唇角。

少女对于这样的投喂很是受用,含糊不清地回答,“可好玩了……你们都不知道冰雪能创造多大的奇迹呢……”

“奇迹?”
“唔……”

“诶~那倒是很期待呢……”
“准备准备吧,过一阵子带你们去冰雪大世界玩。”

“我们?”清光不满地撇撇嘴,嘟囔着,“还有别人啊……”
“当然啦,新选组的刀都要去的,毕竟还是人多一点好玩吧~”

“嘛……我知道啦……”
“那么就拜托清光你通知他们了,哦,对了,请一定要记住,你们要去的可是一个平均气温零下二十多度的地方,千万要穿的暖和一点!”
“是是……”





约定的那天到了,少女穿着羽绒服,用帽子和围巾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站在传送阵前,远远地看见了五人的身影。

然后她痛苦地捂住脸。

“那啥,我不是让你们多穿点的吗?!”

“诶~可是那就很不可爱了嘛……不过我有多穿一条裤子哦。”清光说着掀起内番服宽大的裤脚,向少女展示他腿上的灰色毛裤。

“一条怎么够呢,清光你太天真了……”安定不甘示弱地拉起裤脚,“我穿了两条!”

“等等……这个保暖裤看着有点眼熟……”少女盯着熟悉的针织毛裤看了半晌,“这不是三日月宗近的内番服吗?!”

“裹得像个粽子可是一点都不帅气啊……”和泉守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本大爷只要一条单裤就足够了!”

“等下你别哭哦,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买衣服的兼桑……”

“嘛……不用担心啦兼桑,我有多带衣服哦。”
“那个……堀川啊……先不提你们是怎么弄到爷爷的毛衣的,你确定要穿着内番服就能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冰天雪地呆上24小时?”

“还有长曾弥先生你脖子上围的那个……”

“哦?你说鵺吗?那个是狮子王借给我的,很暖和呢!”
“快还给他啊!这种东西带到现世我会被革职的啊!”

“算了……”少女无力地挥挥手,“等到了中央大街再给你们买……买吧……”

传送阵启动,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之后,一行六人很快就出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还没得来得及感叹现世的繁华,五人就被少女连拖带拽拉进了最近的商场,直奔男装柜台,一番挑选后,少女看看衣服后面的价签,果断地对着和泉守说,“脱下来吧,兼桑。”

“诶?!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说这身挺好的吗?”
“脱下来吧兼桑,咱们买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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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写的……今天从备忘录里翻出来了……
虽然过了很久,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想,要是真的能带他们去现世,该去哪里好呢,这样的www

日本估计够呛了,我是真的穷233333

【妖灵缭乱企划】小夜左文字线

【10缭乱】②


小夜复仇主线



chapter  2  水鬼(上)





沿津川顺流而下,便是粟田口的领地,出羽城。从雾台山脚下的竹枝镇到出羽最大的港口也不过七八天的水路,但越是靠近那儿,路途就越加曲折复杂,再加之河道淤积,滩涂遍布,一不小心就会搁浅,除了有着十足经验和技巧的船夫,没人敢走这趟航线。

撑船的是个扣着巨大鸟喙面具的怪人,全身严严实实地裹在黝黑的蓑衣里,偶尔能看见青黑色的,覆满鳞片的爪子从缝隙里伸出来,让人不禁联想起某些嗜血的猛禽。小夜站在渡口连着喊了好几声船家,但是对方并不理会他,戴着面具的脸直勾勾地盯着悉罗,后者不以为意,拇指食指放在唇边吹了声哨子,小船就颤巍巍地向着他们划了过来。猫耳少女塞给了船夫一把物什,看着不像铜板,倒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然后就领着小夜径直上了船,把包袱往舷仓里一扔,船夫这才缓慢地点了点头,竹竿一撑,小舟就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野渡的芦苇荡。

他们走的时候正值傍晚,竹枝镇的炊烟袅袅娜娜,渐渐消弭在水面腾起的雾气中,小夜不安地看看船夫,又看看平静的水面,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时局动荡,妖灵横行,所见之处饿殍遍野,硝烟四起,北有望日,筑紫虎视眈眈,西有粟田口枕戈以待,这里,怕是很快就要变成战场了……”悉罗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竹枝镇,突然出声,但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席地而坐,枕着双臂靠在船舷上,嘴里叼着一根苇草,悠闲地闭上眼睛,
“嘛,不过这些和我都没关系,不如说战火燎原的地狱才更有意思,比起令人作呕的和平,我更喜欢战场上血的味道……”

“悉罗。”
小夜打断了她,对着船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者只是揉了揉少年蓬松的蓝发,“没事儿,不用管它。”

船悠悠地驶在平缓的江面上,四周雾气缭缭,安静的只能听见小舟破开水面的桨声,两岸夹山,偶尔传来猿猴怪异的啼鸣,令人寒毛倒竖。猫耳少女兀自取了船尾的铜炉和木炭,舀了一瓢江水,撒了把白粉末进去,咕噜噜地烧起来,待水沸腾后,用白布包着拎手取下铜壶,注入装了茶叶的竹筒里,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盈满小小的船舱,和着氤氲水汽,有种说不出的缥缈意境。

“喝吧,喝完了就睡一觉,到出羽还有好久呢。”猫儿少女难得地显露出她的耐心,长柄铜勺依次点过茶具,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叮叮咚咚,是不知名的歌谣,平日里锋利的眉眼收敛了许多,细看竟露出些许温柔的意味。小夜捧着发烫的竹筒,低头看着透明的琥珀茶汤,竹香茶香伴着水汽熏蒸着眼睛,近日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在浩浩渺渺的江心,在一叶飘无定所的小船上,他竟找到了一种熟悉的,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味道。于是他放松身体,闭上眼睛,靠着船舷,伴着摇摇晃晃的江水,沉沉睡去。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船晃晃悠悠地行了两天,越往南走,天气越热的难忍,一路上的景色也愈加荒凉,所见之处不是燃烧的村庄,就是迁徙的流民,水里也偶尔能看见溺亡人的遗体,从船边顺流漂下。悉罗和小夜对此见怪不怪,倒是撑船人吓得不轻,腿一软,丢了手里的船桨,整个身体化成了地上黑乎乎的一团,还不停抖动着。

“真给摆渡人这一行丢人,”银发的猫妖嗤笑着一把捞回木桨,不地屑踢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鸟,把木桨塞回它手里,“干好你的活,今晚怕是要有大阵仗。”

“会发生什么吗?”小夜捧着柿子坐在船板上仰头看着悉罗。

“没你的事,小鬼睡觉就行,但是千万记住一件事……”阴影里,猫耳少女鎏金的竖瞳紧盯着他的,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是谁叫你,都不要回答,听见了吗?!”

“嗯。”寡言的少年点点头,别过了视线,看向船前头一轮昏黄的落日,粼粼波光撒了满江,似是碎金浮动,小船安静地划过风平浪静的江心,向着无尽的,夕阳的余晖里驶去。

日落之刻,逢魔之时。





船驶进粟田口的地界时已经是入夜时分了,江水伴着桨声倒是催生了几分睡意,摆渡人划着船,仿佛不会疲惫一般,机械地重复着摇桨的动作,小夜靠在草席上闭了眼睛似是睡着了,呼吸安稳绵长,悉罗蹲在船头,兽化的双手垂地,炯炯的金瞳盯着不远处的水面,眉头紧锁。

江上的雾气渐渐浓了,白日的水汽蒸腾着,夜里就凝成寒彻的细小水滴,黏在皮肤上,令人浑身战栗,铺天盖地的白雾笼罩着江心的水域,一轮红月若隐若现,冰冷的光照的雾气愈发惨败。不远处,忽地响起了铃声,由远及近,点点的鬼火浮动着,四面八方地围着小舟渐渐靠拢,悉罗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又骤然放大,森森青光倒映在眼底,又被稀薄的白雾掩去。她眯起眼睛,站直了身子,活动活动手腕的关节,咧开嘴角笑了。那是冰冷的,不屑的,令人遍体生寒的微笑,她偏着头看向摆渡人,用天真的语调说道:

“天黑了,把灯点起来吧。”

黑色的斗笠似乎瑟缩了一下,颤巍巍地掏出白日里猫妖给他的布包,拿出几枚不起眼的黝黑种子,夜幕里竟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它点燃了船头锈迹斑斑的青铜油灯,把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引燃,一股靛青色的火焰蓦地腾起来,像是火龙一般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江面上,竟也不熄,噼里啪啦地燃着,弹出五彩缤纷的火花,似是年节时燃放的烟火。

“太少太少,你能不能利索点?!”猫耳少女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发,一把夺过黑色大鸟手里的包袱,掏出一把种子一股脑地扔进油灯里,点燃的种子嗖地蹿出去,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似是落在玉盘上的珠子,在水面上弹了两弹,便浮在原地,静静地燃烧着,噼里啪啦地放出细小的彩色火星。随着越来越多的种子被点燃,一条条火龙呼啦啦地飞上天,盘旋着,最终落在小舟附近,惊得雾气向外褪去,鬼火也飘忽着隐匿到雾气里,不敢靠前。

“水鬼借道啊……这么大的阵仗我还是第一次见,”猫妖拍了拍摆渡人的肩膀,怀疑地问道“你能行吗?”

摆渡人缩在斗笠里,点了点头,又似乎摇了摇头,握着船桨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算了吧,你个怂包……”悉罗挑挑眉,伸展身体,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只要他们敢过来,我就撕了他们……”

话音刚落,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接连响起水花翻动的声音,远远地,有什么黑压压的一片顺着雾气飘过来了……

借着火光,悉罗看清了,那一大片的,不是别的,正是顺流而下的死尸,有老有少,死状甚是惨烈,但面容竟是不可思议的平静,仔细看去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更有甚者,仅剩一具森然的带着野兽齿痕的白骨,也向着船舷漂过来,碰到火种便晃晃悠悠地掉个头,贴着火焰包围的小圈顺流而下,不久就咕咚一声沉到了水里。

悉罗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警惕地盯着江面,看着一具具浮尸漂过来,被火焰逼退,又漂走,沉下去,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了她的心头,平时若是遇了这样的小鬼,她通常都是懒得管的,对方也不会不识相地来找她的麻烦,但是这次不同,水鬼的数量多不说,拉船的摆渡人偏又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新手,她自己怎么都好脱身,但是船上还有个小夜……

“这是怎么搞的,出羽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吗?这么大的怨气……”
若不是天灾,那便必定是人祸了。

“你可真会挑地方……”悉罗回头看了一眼睡在船舱里的孩子,扔了最后几枚种子过去,火光照亮了小夜安静的睡颜。

“就你睡的香,结果还不是我要干活?看你醒了我怎么收拾你……”悉罗不满地啧啧几声,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结契以来,这个小鬼一向睡的很浅,刚才这么大的动静,换做平时他早就醒了,仔细看去,孩子都面色泛青,额角还有细密的冷汗,眼皮挣扎着却打不开,一副被魇住的形容。

“不好!快掉头!掉头!”悉罗冲进船舱抱住小夜,手指在他的额头探了探,一片冰凉,她的心也凉了半截。

“还没跑远,快追回去!”她冲着摆渡人大吼道,“快啊!别让那个小鬼跑了!”

摆渡人吓得一愣,回过神来赶紧摇桨调头,但还未划出几米远,船底就传来一阵晃动,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似是指甲挠着木板的声音。悉罗赶紧趴到船边去看,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那女人见了她不但不逃,反而笑的愈加妖艳,悉罗后退一步跌坐在船板上,只听四周一片哗啦哗啦的水声,伴着难忍的腥臭,数十双带着青紫尸斑手攀上了船沿,有的还露着一截白骨,紧接着船硬生生被掉了个头,向着尸群更深处驶去。

“不过是……一群杂碎!”猫妖露出了狰狞的表情,烫金的瞳孔拉得细长,喉咙深处发出愤怒的低吼,银色的长发无风自舞,漂浮在黑气弥漫的躯体四周,那些手臂似乎受到了震慑,纷纷松开,无声地滑进水里,悉罗一步一步的踏着船板走到早就趴在角落里动弹不得的黑色大鸟身旁,拎着他的后颈迫使它和自己平视,她盯着面具黑洞洞的眼窝深处,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调头,追不上那孩子的魂你就等着下江喂水鬼吧!!”



那是……一片死一样的黑暗,可是也不是没有一点光亮……

他漂浮在黑暗中,温柔的,湿润的,水流一般都黑暗拂过他的发丝,无数半透明的白色的手攀附着,将他不断地向下拉扯,拉扯……

沉入寂静的永夜。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小夜蓦然睁开眼睛,自己好端端地坐在船舱里的稻草堆上,江面飘满了白雾,伸手不见五指,他浸润在牛奶一般丝滑的雾气里,感官却渐渐清明。

极远处的,有铃铛的声音响起,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浓雾中,一个灰色的身影渐渐显现,每一步都踏在铃音的鼓点上,最终在他的面前停下。

虽然是近乎贴着彼此的距离,但是他什么都看不清,雾气太浓了,他只能茫然地看着那个灰色的影子,开口问道:“你是谁?”

影子没有说话,红色的液体从眼眶的位置流出来,越来越多,滑落在船板上,积成一小滩血泊。

小夜本能地往后退了退,那刺目的红色总会让他莫名地感到恐惧,一些灰色的,埋藏在幼小心灵深处的记忆也一并复苏。

大雾掩盖的山路,黑色的人影,他藏在草丛里,红色的,飞溅的,流淌的,汇成湖泊一样的水潭,从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身上流出来,怎么都停不住,女人死去的眼睛还在紧紧盯着他,她最后的声音还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然后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浓重的雾气掩盖了一切,他徒劳的伸出手,但女人的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片浓雾里,什么都没有,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回答。

最后,精疲力尽的孩子瘫坐在原地,抱紧膝盖,无力地捂着脸,泪水从手指的缝隙里淌出来,任凭红色的水潭缓缓蔓延到脚边,沾湿了他的鞋子,衣摆。

那个灰色的影子停在离他半近不远的距离,沉默地看着他。

很快,小夜就停止了哭泣,缠着绷带的手擦了擦眼睛,抬头看向那个影子。影子缓缓低下头,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他开始嗅到花的香味,雨后青草的味道,听见孩子清脆的笑声,伴着铃铛的鼓点,从身边跑过去。于是他回头,浓雾散去,河湾边的小村庄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贫穷但是很快乐的村落,孩子们扯着纸风车赤脚从田埂上跑过,平静的津川灌溉了不算肥沃的农田,风拂过,一片碧色的浪,似乎能闻到秋收时麦子金黄的香气。小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小女孩踩着铃声跑过来,把手里的纸风车递给他,拉起他的手腕跑了起来,铃铛叮咚叮咚地响着,孩子们跟在他的身后跑着,笑着,他们跑过麦田,跑过村里的土路,跑过江边破败的神像,最终来到一片浅滩,女孩儿笑着指了指江心,拉着小夜的手一步步向着水里跑去。

“不对,不能去那里……”小夜挣扎着,但是女孩子的力气出奇的大,钳着手腕的手指像是钢铁般硬而有力,小夜回头,其他的孩子们站在江边,笑着冲他们挥手。

“恭喜你!”

“恭喜你!”

“终于可以离开了……”
“恭喜你……”

他们……再说什么?

小夜睁大了眼睛,村落在他们的身后熊熊燃烧,穿着盔甲的士兵涌进来了,血,红色的,飞溅的,流淌的,河流一样,津川瞬间变成了红色……

“放开我!”他不顾一切地挣扎,终于挣脱了女孩的手,向着村子的方向跑去,女孩站在原地,眼神悲切。

“没有用的……”她开口,小夜一愣,回头看着她,火光里,女孩的眼泪亮晶晶的滑下来,她说,“没有用的,因为我们……都已经……”

她抬头,露出被火烧毁的半张脸。

尖叫,女孩的哭泣和男人粗鲁的喘息,濒死挣扎,刀刃划开皮肤的声音,鲜血啪嗒地溅在墙上,桌子上,到处都是,火焰噼啪地燃烧着,吞噬着一切……
已经晚了,因为我们……已经……

“为……为什么……”小夜张了张嘴,喉咙一阵干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跟我来,趁他们没发现,我带你离开这里……”

女孩子再次伸出了手,轻轻握住小夜的。

“为什么?!不去复仇吗!”孩子一把拍开了她的手,愤怒地吼出声,“他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复仇啊?!你难道不怨恨的吗?!”

女孩子愣怔了一会儿,随即无奈地笑了,她轻轻抚摸自己烧毁的脸颊,“一开始……是很怨恨的……”

怨恨那些残暴的士兵,但…更怨恨着无能的自己……

为什么那么简单就死去了呢……

后来,开始怨恨那些活着的生命,把他们拖下水底吧,来陪着自己吧,这样就……

这样就好…………

“我也想……活下去啊……也想像男人一样拿起刀保护村里的人啊……我也想……”

“但是已经……晚了啊……”
“……已经…………太晚了啊……”

女孩捂着脸,跪在浅滩里泣不成声。

小夜沉默地走过去,把手放在女孩的头上。

“你的怨恨,我确实收到了……”
“你的复仇,就由我来完成。”

女孩惊愕地抬起头,噙满泪水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做不到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你赢不了他们的……快跑,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小夜没有回答她,转身向着燃烧的村子走去,他闭上眼,每走一步就在心里默念一句真名,等走到第三步,黑气开始从幼小的躯体里溢出,盘旋着,扭曲着,与此同时他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猫妖一半的血脉既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无往不胜的利器。

他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弹出去,所过之处,刀光伴着黑影,鲜血绽成绯红的椿,落地时哀嚎遍野。

少女呆呆地站在浅滩上,看着孩子灵活地穿梭在人影中,每次挥刀便夺走一人性命,宛若嗜杀的神明,用暴虐的复仇,一点点地,铲除着盘旋在她内心的阴影。

“明明已经……那么多年了啊……”
“明明已经……来不及了啊……”

可是为什么,胸口的鼓动,是如此的强烈,仿佛就要活过来一般,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意志,她踉跄着跑回江边,对着孩子所在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大喊着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这群禽兽!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火光中,浑身浴血的孩子看着她,点了点头,甩掉短刀上的血迹,转身将一名敌军的头颅斩下。

她看着这一切,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溢出眼眶。

“这么多年了……我想要的……不过是…………”
“这才是我想要的啊……”

待到他将刀子刺入最后一名敌军的心脏时,已是天光熹微。尸骨遍野的河滩,焦土上还有未燃尽的木炭噼啪作响,孩子沉默地收刀入鞘,走向跪在河水里的女孩。

“你说的对,已经晚了……我斩杀的,也不过是你心里的幻影而已。”
“但是……”
“谢谢你……”女孩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真的很谢谢你……”
初阳的第一缕光下,她完好的笑脸,像是沾了朝露的唐菖蒲一般动人。

小夜点了点头,伸出手。

“这次换我带你离开吧……”
渡你去往生之地。


与此同时,船头的猫妖睁开眼睛,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找~到~了~”

那个孩子是我的东西,谁都别想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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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有一点重复的部分已经发过了www

这里剧情可能有点迷,大概就是水鬼本来打算把小夜拖到江心溺死,但是后来被小夜杀掉了心里的阴影之后成佛了……
就算不能真正的复仇,在假象世界里干掉了所有敌人内心多少也是能有一点安慰的吧www
(典型的阿Q心理23333)